小才才

最爱miku。最近迷上了欧派。 哦哦哦

《邪.麒麟》(邪瓶 兽化 生子 HE H)

写的好棒棒

风仁喵狼:

最后一段路,我决定一个人走。




2015年11月21日 长白山




因为眼压过高,护目镜勒得我眼球胀痛,但是我不敢取下护目镜,此时寒冷的阳光摊在刺目白的雪地上,只需要一瞬,就可以让我变成雪盲,迷失在无尽的雪海中。现在我是一个人,不会有任何人来救我,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




昨天早上,我独自离开了营地,连最贴身的伙计也没有带,一个人继续向雪山深处进发,此时我已经踩着冰爪顺着绳索退到了十年前我坠落的地方。十年前,有一个人陪伴着我进山,为了我跳下三十多米的悬崖,但是我却没能陪他到最后。




我不会忘记和逃避那个十年之约,今天我来履行我的诺言。不需要其他人的陪伴,因为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这十年,发生了很多的事。在我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我必须坚持,必须强大,因为十年后,会有一个人需要我。




如果我依然弱小,那么我会被再次抛下。




山坳里没有暴风雪,但是随时都有雪崩的危险,千年不融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小心翼翼地顺着风的方向前进,凭着记忆找到了通往云顶天宫的夹缝。


沿着夹缝我摸索着前行,通道内弥漫着潮曱湿的腥味,脚上拴着我的背囊拖在身后,留下一长串艰涩的声音。四个小时以后。我来到了青铜门前。和十年前第一次进入相比,这里一切都没有变化。当时留下的尸体早已不见踪迹,神出鬼没的人面鸟,也不知道藏匿在何处。九龙抬尸馆安放在洞曱穴中央,被掀开的棺盖依然没有盖上。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除了身边已经没有那个沉默的闷油瓶。




青铜门就在眼前,我不知道该如何打开它,我拿着鬼玺在那里摸索了半天,却找不到开启的方法,或许,手里的鬼玺根本就是假的。我颓然地退坐到石座上,手脚都在颤抖,之前四个小时的爬行,让我三十多岁的身体不堪重负。


接下来整整三天,我都在这里摸索着,用鬼玺去试探每一个可能的缺口,用手里的工具试图插入扣紧得严丝合缝的青铜门,最后我瘫软在地上,嘴里大喊着闷油瓶的名字。


没有任何预兆,青铜门无声无息地缓缓打开,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巨门微微开启的门缝中,背后巨大的光线把他勾勒成一个简单的人影。




“吴邪,带我回家。”




2015年12月8日 杭州




虽然已经回来半个多月,但是我依然无法理解。




我贫乏的想象力曾经对青铜门后走出的小哥做过无数种猜测,甚至准备好了迎接一个已经尸化的张起灵。但是现在的状况还是超乎了我的想象。眼前这个半兽化的男人,就是我等待了十年的闷油瓶。


此时他正蜷缩在我脚边打盹,几乎太阳一出来他就开始睡觉,直到太阳落山。




半兽化,也是基于我贫乏想象力和表达力的描述,准确地说,他只是比原来多了一对犄角和一条覆盖满鳞片的尾巴。


我曾经蹲在他身边静静地观察他睡颜。除了多出了这两个部分,其余并无变化,就连腰间上的那个疤痕,位置也没有变,面容依然白净清秀,身材依然挺拔修长,没有任何兽化的趋势。


犄角仿佛鹿角,摸上去有绒绒的毛和温温地感觉,但是他并不愿意让我触摸,我只有在他睡着以后,才能偷偷抚摸。


至于那条尾巴,在他刚出来的时候,我曾经无法控制地注视了很久,质感像鳄鱼,形状却像狮子,从尾椎自然延伸出来。用手触碰地话,他会立即警觉地挪开,但仿佛也并不觉得多出一条尾巴有什么奇怪。


他表现得极其自然,我也不好多问,结果就是出来半个多月,我竟然还没有问过他这些变化是怎么回事。


     但是,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他开始不愿意直立行走。虽然有人在的时候他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交流行动,但是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会立即恢复成“半兽”的状态,脱曱光衣服在地上爬行,或者蜷缩在我脚边睡觉,我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送走客人关上门,在面前一件件脱下衣服,然后蜷缩在我脚边开始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


     这种事,我该问谁去?胖子小花三叔他们都见过他了,谁会相信他这个样子?况且,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让我也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仿佛这样,我就拥有了和他共同的秘密。




     2015年12月21日。杭州




     从长白山回来已经整整一个月。来拜访的朋友逐渐少了。而且快过年了,货物的进出也变得稀松。我早早地回了家,推开门就脱下了外套和毛衣,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因为他不穿衣服,我怕他冷,家里的空调一直开得很足。




     “小哥,我回来了。”我走进卧室,就看到他正蜷缩在床的一脚瞌睡,给他准备的睡过和蔬菜吃了一大半,看浴曱室的情况,估计也洗过澡了。自从回来以后,他一直只吃蔬菜水果。




     天还没有黑完,他瞌睡没醒透,迷迷糊糊地望了我一眼又继续睡去。我准备关灯出门,但是又坐了回来。一个月了,我都没有和他好好聊过,今天,我想等他醒了,好好聊聊,我有很多想问的。憋得快爆了。


    


     他蜷在床头,洗过的头发又没有吹,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我伸手去拨,不小心抚上了他的面颊。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是我,又眯了回去,任由我的手贴着他的脸,还在我手心了轻轻地蹭了蹭。




     我手像触电一样立马缩了回来,完全不适应闷油瓶这样对我。端坐在黑暗中,我又思考了半天,然后默默地退出房间。




     该死,这货不是小哥,我带错人回来了!!这样的念头从我脑海里闪过。


     


“吴邪,你怎么了?”我在黑暗中带到了一把椅子,终于把睡麒麟惊醒了,他赤曱裸地坐起来,眼神迷蒙地望着我。


我一定是脱线了,这分明是小哥嘛,该死,一定是我太无知了,所以会惊讶他的变化,说不定,有麒麟血的人就该变成这个样子,搞不好过几年,我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这就去百度,这就去查书,总会找到原因的。




“我,我困了,我去睡觉。”我逃似也地奔回自己的住处,点开电脑开始上网。坐了半天才想到一个问题:麒麟本是传说,怎么会有它的资料,最多查到点长颈鹿的。




我两眼绯红地盯着屏幕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看到最后,我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就集中在了“发曱情”两个字上。虽然和我查询到的东西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我记住了这两个字


“发曱情”


     “吴邪,你在看什么?”不知何时,他来到了我身后,现在天已经黑透,他则完全醒了,依然赤曱裸曱着身体。很自然地爬在我腿上,撑着看屏幕。


     我低下头,顺着他的肩膀看下去,紧致的腰身,又紧又翘的臀曱部,末了在腰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窝。


     他明显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在他赤曱裸的身体上游走,人凑得更近了些,我慢慢地凑过去,他也不躲闪,还回过头来瞅我,下一刻,我就按着他的头吻了上去,压在他柔软的嘴唇上。


不出所料,他拼命地推开了我,从我怀里松脱出去,但奇怪地是,他在逃跑的时候,竟然也没有直立起来,而是拼命想退开,我很顺手地抓曱住了他的尾巴,他就像受痛般,随着我抓的力量抬起了臀曱部。粉色的菊口完全展现在我的面前。


“吴邪。”他在喊我的名字,有三分的慌乱,自从他不愿意直立行走以后,感觉心智都在退化,要放在以前,估计一脚就把我揣飞了,也就是仗着他现在没有什么攻击力,我依然抓着他的尾巴,然后拦腰将他抱了回来。


他柔软的身体被我抱了个满怀,脸上因为紧张而晕起了淡淡的红色。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诱人的景象,我已经等了十年,不想再错过。


 尾巴仿佛是他的受痛的敏感点,只要我用手抓曱住,他便完全不挣扎,只是哀哀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因为我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缓缓地伸进了他窄紧的菊口,伴随着他急促地呼吸在一进一出。


如果不是他在伪装,那么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智就像刚刚失忆的头一个星期。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也不知道什么是善恶羞耻。只要不让他过于痛苦,他就会因为我给他食物而接受我的任何要求。


我的手在慢慢进出,因为不敢放开他的尾巴,我没有办法去拿润曱滑剂,所以只能凭借他自己身体的分泌。出乎意料地是,他伸出舌头,示意要舔曱我的手指。我就看着他这样把我的手指包裹进他的嘴里,湿曱润以后吐了出来。


我吃惊地望着自己的手指,湿曱润的手指很快在空调的热风中吹干。


小哥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不时回头看我抓着他尾巴的手,见我没有注意他,突然一脚向我踢过来。虽然不重,但是让我放开了抓曱住他尾根的手,然后迅速地逃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坐在地板上。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他的房间里,就看到他正伏在床边吃水果,目光中既没有防备,也没有惊异,仿佛已经完全忘记的刚才发生的一切。见我进来了,就把果盘推向我,里面还有一个苹果,他在邀请我吃。


“小哥,我们需要谈谈。”我没有直接坐到床边,而是拉过一根凳子坐了下来:“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那么请给我一个答复。在我这里,你不需要隐瞒和伪装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


他仿佛听懂了我的话,放下了手里的果核,但是随即拿起了另一个。再次用目光征询了我是否要吃以后,就开始自顾自地啃起来,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试探着靠近他,他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当我伸出手准备去摸曱他的尾巴的时候,他才警惕地退开。不过也就退出半米,手里拿的苹果都没有放下来。


我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关于小哥,我没有了解到更多的情况,唯一证实的事只有,他的心智退化到了每次失忆的开始阶段,现在即使白天有人来,他也躲着不见。像一只雏鸟一样,只是紧紧地粘着见到的第一个人——我。




我对那天对他做的事感到非常抱歉,面对现在这样的他,那天的行为也只能用卑鄙来形容。但是,每晚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爬到沙发边,赤曱裸曱着身体伏着我一起看的时候,我又不甚困扰。一阵阵原始的冲动,在一次次理智地打曱压下,被强行抑制了下去,但是我知道,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终有一天,理智的堤岸会被欲曱望的洪水冲垮,我知道我会对他做什么,但是我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2015年12月28日 杭州




快到元旦了,虽然不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但是因为国家会放假,所以大家心还是散了。往来的生意也彻底少了下来。下午四点过,我处理完盘口的事,就回了家,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旁。我叹了口气,把他让了进来。


张曱海客。


“我是来看张起灵的。”进屋第一句话开门见山,我没和他客套,回了句:“脱鞋。”


张曱海客曾经告诉过我很多关于张起灵的事,但是他从来没有提及这个变化,我自顾自地泡了茶端给他,他已经坐在了我最喜欢的位置上,在那里,小哥可以舒服地伏在我的身上和我一起看电视。


“变化到什么程度了?”他一口气喝光了我倒给他的水,然后道:“可以看看么?”


“他在睡觉。”我不想让他见张起灵现在的样子,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曾经见过,但是我依然不想他看见。


“伤人么?”他看我。


“不伤人,但是也不待见人。几乎一直都在睡。”我把空调温度降低了一点。


“有什么异常没有?”


“你怎么不问我有什么正常的,那样我还容易回答点。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异常的,一个正常人怎么会长犄角长尾巴,白天睡觉晚上清醒而且赤曱裸曱身体。。。”我生生把后半句话吞咽了下去。没好气地喝了一口茶,又被自己倒的水烫到。


张曱海客端起茶杯看了看,有放下,然后望着我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想告诉我的就告诉我,不想说的,也别用谎言来骗我。你们的族长为了整个事件已经付出太多,不要再把他牵涉进去。只要不伤及他性命,不管他怎么样,我吴邪都会养着他。”




“养着他?”张曱海客抬起眼睛看着我:“你养得活吗?”


“你什么意思?”我沉下脸。


“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需要什么么?”张曱海客不再看我,抓起我给张起灵买的水果吃起来。


我压制住心里的怒气淡淡道:“愿闻其详。”


“你真不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张曱海客淡淡笑道:“比如,他现在特别愿意亲近你,而且不介意你的触碰。”


“因为我是他从青铜门出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他应该在里面又经历过失忆。上次在蛇沼西王母宫他失忆后,也是对第一个见到的人特别信任。”


“雏鸟情结么?”张曱海客盯着我:“你难道没有对他做过其他事?”


我心中一惊,但是立即放松下来。还好,我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不然我现在怎么说得出口。


“没有。”我坦然地望着他。那天晚上,我很庆幸自己悬崖勒马了。


“那真是遗憾。”张曱海客道:“如果是这样,我要带走他,他还有其他的选择。”


“什么意思?”我下意思地看了卧房一眼,门关得好好的,张起灵应该还在熟睡。


“麒麟的发曱情期到了,他需要交曱配和生育。”张曱海客淡淡道:“麒麟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伴侣进行交曱配,如果你还没有和他交曱配过,那么我有更好的人选。我要带走他。”


“你说什么?”我震惊道。虽然小哥身上有麒麟,名字是张麒麟,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兽化,并且被人有这么扯淡的安排。


“你知道麒麟血吧。”张曱海客淡淡道:“麒麟血选婚,你也该知道吧。”


我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也是麒麟血,所以你可以和他交曱配。但是更纯粹的麒麟血更利于后代的生育。”张曱海客说得自然而言,丝毫没有一丝违和感。


“张家麒麟血的女人不是死曱光了么?”我终于找回一丝思维,微弱地反驳到。


“所以他只有和男人反复交曱配,然后生育。”张曱海客淡淡道:“你知道张家是以留存作为第一任务的。”


“但是。。。男人。。。不可能生。。。孩子。”我艰难道:“而且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性关系,我他娘的到底在说什么。”


张曱海客一副好笑地表情望着我:“张起灵是男的,但是麒麟体不分雌雄,被注入的一方,自然会受曱孕。”


“。。。你们。。。不能这么对他。”我艰难道:“这样,他作为一个男人。。。不,作为一个人,不应该成为生育的机器。。。”


“麒麟血必须被保存。”张曱海客带着笑,但是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感情:“既然你没成为他第一个注入者,那么我就要带走他。青海那边发现了更纯血的人,而且比你年轻,应该能更好完成任务。”说着,张曱海客站起身:“劳烦你最近照顾他了。”


我“蹭”的一声站起来,拦住他道:“更纯血?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那个人去生。”


张曱海客望着我笑了一下:“其他人去生,就没有玷污他作为人的尊严么?就是不是生育机器了么?”


 “更纯血的人既然出现了,那么就让他去生。”我盯视着张曱海客:“张起灵我绝对不让你带走。”




“你能拦住我?”张曱海客笑了起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滑到我面前,卡住我的脖子:“不管是麒麟血还是战斗力,你都太弱了,你不适合做他的男人。”


“为什么一定是他。其他人不可以生么?我们都不能代替他么?”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他已经背负太多。。。你们放过他吧。。。我也是麒麟血,我来代替他,可不可以。”


“你的血太不纯了,你连麒麟都变化不了,还谈什么生育,你最多只能是个注入者。”张曱海客放开了我的领口,他和我一样高,平视着我的眼睛:“他有他的路,谁也代替不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进入他的身体了呢。”我沉沉道:“他的尾巴是弱点,不是么?只要一抓曱住,他就会顺从你。”


“我把他弄醒带过来,你马上就能看到他已经出现的变化。”我从他之前的话猜测,如果发生了注入,张起灵的身体或者行为会有一些变化。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但是只有赌一把了。


张曱海客眯了眯眼睛,然后对我道:“把他抱出来吧。”我冲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卧室,然后道:“你能感觉到他在里面,我现在去洗洗手,他很干净,请你不要在我的家里擅自行动。”


张曱海客盯着我看了一下,然后道:“去吧,不要想玩花样。”


我笑了笑:“就连你一个人我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花样可以玩?”


我平静地走进厕所,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发出哗哗的声音。然后开始调集我所有的想象力,我已经37岁,不再像少年般那样澎湃,只有一次机会,我必须留下张起灵。


两分钟后,我走出厕所,冲张曱海客点点头,走进了卧室。我知道,他们的人一定就在我房屋的附近,我不可能带着闷油瓶跑出去。


打开灯,闷油瓶半睡半醒地望了望我,我拿起一个苹果递给他,他双手接了过去,但是并不是很想吃的样子。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一把抓曱住他的尾根,像以前一样,他受痛地抬起了臀曱部,手里的苹果掉到了地上,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很差异地望着我。


没有扩张,没有前曱戏,没有润曱滑,我把在厕所里已经搓得胀痛的下曱体毫无保留地插入了他暴露的菊口,然后狠命地抽曱插起来。紧曱窄的菊口夹得我生疼,我看到自己的阴曱茎上染满了红丝,他的血顺着菊口流了出来。


“吴邪!!吴邪!!!”他的手想推开我,口里含混着。但是尾根被我制住,他根本无力反抗。身体随着我的撞击不停向前倒去,但随即又被我抓着尾根提了回来。


我要赶快射曱出来,我要赶快射曱出来。我要赶快射曱出来。


张曱海客听到了房间里张起灵的声音和床板的吱呀声,终于意识到不对。开始用力撞击门板。


为了安全,我们家的卧室们一直是全钢的,即使是张家人,没有工具也不可能一下子撞开。


小哥在我身体下拼命挣扎,靠近菊口的大曱腿上早就血迹斑斑,除了我的名字,他什么都喊不出来,眼睛里全是惊恐。我知道,以他现在的心智并不理解在发生什么。甚至连屈辱感也不会有。他只是因为疼痛而害怕。


“很快就好,小哥,原谅我,很快就好。”我喘息着,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听巨大的撞门声,汗水和泪水一起滴落在他背上,然后在一声近乎叹息的呻曱吟中,我终于射了出来,完整地射曱入了他的身体。伴随着血和精曱液的流淌,他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我没有穿衣服,径直走过去开了门。门外是一脸愤怒的张曱海客。他狠狠地揍了我一拳


“你以为你有能力对他负责么!!懦夫!!”




2016年1月10日 杭州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他。我不希望他怀曱孕,更不希望他生育。但是张曱海客的话一直在我耳边萦绕:“已经进入半兽的状态,如果不完成一个生命周期,那么他就会继续兽化下去,直到变成被人类豢养的动物。”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新闻。他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很犹豫要不要出来,自从那天之后,他不再允许我靠近他,也不再爬到我身上,只要我靠近,他就退开。我看到他的菊口红肿到半透明,买回了药,却没有办法给他擦。乘他睡着以后,只能稍微涂一点在外面。他很快就被惊醒,然后退着躲开很远,黑暗中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直到我叹着气离开他的房间。


但我知道,他不会离开我。因为我是他从青铜门里出来,看到的第一个人。


“过来就有苹果吃。”我拿起一个苹果冲他晃了晃,又放回果盘。他警惕地望着我,没有动静。


最近十多天,他兽化得很快。尾部的鳞片已经扩展到腰窝,偶尔的直立行走也被完全的爬行所代替。最让我担心的是,他已经不能说话。


“苹果。”我做了一个吃的动作,他没有动,依然在暗处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把苹果抛了过去。黑暗中传来了他啃咬苹果的声音。过了一会,一个果核狠狠地砸在我后脑勺上。


“不够么?”我苦笑。又拿起一个苹果。


黑暗中悉悉索索地声音在向我靠近,然后他警惕地呆在我旁边两米的位置。我终于明白了,他是想端走果盘。


“给你,全都给你。”我指了指果盘:“都是你的。”


他一直盯着我的手,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我假装去看电视,却用余光瞟着他,要是放在过去,他肯定一下子就识破了我的伎俩,但是现在,他瞅着我没有直视他,便以为我放松了警惕,突然扑向果盘。就在他背对着我的一刹那。我弹坐起来,抓曱住了他的尾根。


“啊!!”他发出哑巴一样的叫声,但是却没有使劲挣扎,哀哀地回过头望着我,尾巴是他的弱点,一旦被抓曱住就毫无办法,想到这里我就后怕,如果当时接走他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无论那些人要对他做什么,只要抓曱住了尾巴,他都无法放抗。


我一用力,拦腰把他抱到我身上,让他向以前一样伏在我胸口上,然后不再和他目光对望。只是右手一直抓曱住他的尾根。他不安地挣扎,但是又因为尾巴被拉住而无法动弹,最后终于安静下来。




“国家将大力扶持农业及水利建设,争取在。。。”我一直盯着电视不敢回头,生怕他黑亮亮的眼睛正盯着我。不一会,我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微微一瞟,看到他正在啃咬一个苹果,我稍微放松了一点力气。他也没有逃走的倾向。我彻底松开了手,他动了动,只是把身体伏得更舒服了些。然后不再动弹。


我们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


但是,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2015年2月10日 杭州




“想清楚了,我决定让他怀曱孕。”握着手机,我在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犄角间的头发。头发开始变曱粗糙,比起人发,更接近兽毛,颜色也开始泛出紫色。黑得发紫。


“吴爷你下定决心了?”对面的声音清冷平静,但是我依然感觉到了几分轻蔑。


“告诉我完整的方法。”我压抑住无名的怒火沉沉道。手却抖了一下,碰到了他绒绒的犄角上,他抬起头来有点不满地望着我,我忙顺了顺他的头发安抚他。他又低下头继续睡去了。


“那么吴爷,你记住了。。。”




麒麟是神曱兽,雌雄同体,直到初交曱配以后,才分化作麒和麟,分别承担生育和注入的功能。如果能找到另一个同样纯血的女人,张起灵理应成为注入者。但是造化弄人。麒麟血虽还有,但是再也没有能变化做麒麟的纯血继承人。


我有时候有些后怕,如果那天我没能留下他,那么现在的他是不是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挣扎和痛苦。麒麟是仁兽,备武而不攻。即使他不愿意,他也不会伤害其他人。


况且尾根这个秘密。很快也会被人发现。




从后天开始七七四十九天,每天都要和他交曱配至少一次。这个考验的是我的能力。我已经37岁,持续这样强度的性曱爱身体未必能承受。这个也是张曱海客不愿意我作为他注入者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如果中断一天,则前功尽弃。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鬼规矩,但是必须照办。


比起这个,更让我介意的是对张起灵的要求。




从今天开他不再进食,因为不能排曱泄。我的精曱液必须完全留在他身体里,并且连续四十九天的注入。我曾经问过张曱海客他靠什么生存。他淡淡道:“你注入的东西就是他的营养来源,如果可以,你最好一天多几次。希望你别死在这个事情上。”


我不知道如何向张起灵解释之后将要发生的事,他本能地对我亲近,并不代表他愿意和我做这种事,就从通常的身体构造而言,男人的那里本来就不是用来插入的。对外我只能对外宣称我要下斗去,把生意都交给了王盟和阿祯他们,然后安排人每天秘密地给我送饭过来。我知道,这对我们两个人而言,都算是玩命了。


连续两天没有给他水果,他显得很生气,在家里焦躁地转圈,但是又找不到吃的,最后只能来扯我的裤脚示意果盘已经空了。那个时候,我刚刚安排好了盘口的一切,正做在沙发上发呆,我没有勇气和动力去开始这段艰难的旅程,但是看着他从尾根覆盖到腰窝的鳞片,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我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眼睛脸颊,然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他慢慢地放松下来,伏在我的怀里开始有点昏昏欲睡,我不指望能唤曱醒他的情曱欲,只希望他能在放松的状态下接受这一切,这样可以让他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在洗干净的手指上仔细地涂抹了润曱滑剂,然后缓缓地在他的菊口附近打转,他眯着眼睛回头看了看,又伏在了我身上。我试探着往里面探入手指,他就往前躲。我又开始安抚他,他又平静下来,这么来回了几次,我终于意识到,如果我不使用强力,那么永远不成功。这才抓着他的尾根将手指挤入了他的体内。


一根,两根,三根,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每一次抽查都极度体贴。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做到了最好,没有任何的伤口和事后的红肿。但是结果依然是我一放开他的尾根,他就逃到一了边去,我不得不把他抓回来,然后在他身体后塞入肛塞,防止已经注入身体的精曱液流出,这个时候,他就无助地望着我,深黑的眸子让我不忍盯视,我只能紧紧抱住他,拍着他发抖的肩膀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




疼痛还是其次,他似乎很不喜欢这种运动,再是兽化成了麒麟,终究没有雄性愿意臣服在其他人的身下。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如果这个不是责任,我也许会极其享受这个过程,但是现在,我却像是机器一般进行着每一个动作。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性曱欲能不能这样持续几十天,看到他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我也逐渐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很多H小说里反复提及菊口不管怎么做都那么紧曱窄,但事实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次数的增多,他的菊口开始变得柔软,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勒得我生疼,也不再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扩张。这样的话,不管是他,还是我,都舒服了不少。


    我很希望那些H小说的情节都是真的,真的存在那个所谓的G曱点,或者真的可以在一开始就享受到肛曱交的快乐。但事实上,不管我多么努力,我依然无法找到他的敏感点,或者说,由于菊口巨大的不适,完全抵消了内部微弱的快曱感。我看着他在注入时一脸茫然地不停回头看我,我终于哭了出来。在注入完毕以后,我抱着准备逃开的他,哭得泣不成声,他不明就理地呆在我的怀里,最后用脸蹭去了我的泪水。




我从没有想过,我期盼已久的拥抱,会带着如此悲壮惨烈的色彩。我甚至无法用做曱爱来形容我们每天的行为。我只是在看着日历,机械地重复着性曱交和注入。而他则是又惊又怕地等待着我每天的到来。


张起灵的人生,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悲剧。我想起了张曱海客曾经说过的:“这就是他的命,谁也替代不了。”




2016年4月2日 杭州


整个注入过程终于结束,我在那一天走出了家门,外面已经是春意浓浓,但是我却看不到春天的景象。


闷油瓶已经怀曱孕了,也许在不到四十九天的时候,他就怀曱孕了。那个所谓的四十九天,大概是古代曱生曱殖崇拜中设定的一个无谓的时间仪式而已。




唯一让我稍微庆幸的是,在最后的十多天里,我终于可以让他发出舒服的呻曱吟,让他可以在我射曱精的同时也得到释放,看着他射曱精后瘫软在我怀里满足地闭上眼睛,我稍许感觉到了一丝安慰。他不再抗拒注入后在他体内塞入的肛塞,也不再不停地想把塞在身体里的东西抠出来。只是他需要我更长久的拥抱和亲吻,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亲昵的动作,像一只逐渐被驯养的野兽,开始变得温顺乖巧。但是这些却让我更加矛盾,他本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不应该适应和接受这些。




怀曱孕的过程,并没有我想象的可怕,看着他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偶尔出去,都是为他采购水果,他吃的没一样东西都是我亲手挑选的。


从确定他怀曱孕以后,我再也没有碰过他。他很不解,他已经在这件事里找到了快乐。每到那个时间点,他就会卧在床上等着我,见我完全不动,甚至会主动引诱我。虽然也只是拉开我的裤子然后咬我那里。


“小哥,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不会再做那种事情。你现在只要把小孩生下来。我们就离开这里。你完成了你的使命,你就自曱由了。到了那个时侯。我会陪到任何地方。”我把他从身下扯起来,捧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我不知道他是否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期盼是否正确,但是,总得给自己一个希望,是吧。


我没告诉任何人他在我这里的事,并不是害怕我对他的感情成为笑柄,我就是喜欢张起灵,就是想要他,我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和眼光。但是我不希望有任何脏水泼到他身上,我要尽自己的所能去保护他,给他创造一个平静和安详的世界。




2016年⒎23日 杭州




因为怀曱孕周期短,所以两个月的时候已经出怀了,现在的小哥的肚子隆曱起已经很明显,他自己并不是很明白这个变化的原因,但是当我伸手想去摸的时候,却会下意识地躲开,然后又拉着我的手按在上面。我不知道他到底意识有几分清醒几分糊涂,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照顾他。




他还是只吃水果,而且依然最爱苹果,每天离开家以前,我会给他削一大堆苹果。他每次都会给我留下一个,无论我怎么告诉他我是不吃这种东西的,他都会留一个给我,让后看着我在他旁边吃完,才放心地睡过去。


小哥,无论是在斗里救人,还是无论什么战斗里都不杀死活人,让我很早就知道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也许是太多不幸的经历才让他看上去冷漠孤独。放下伪装的他,或许是更幸福的时刻。谁又知道呢?


我坐在他的旁边摸着他的头发,他侧卧在旁边用亮亮的眼睛望着我,现在他越来越嗜睡,吃得也很多,虽然没有胖,但是也没有瘦,只是身手不再灵活。以他的神智并不一定能知道他自己的身体状态,但是某种本能促使他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我做了一个要躺下的动作,他慢慢地给我挪出一个空位,然后看着我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睛。




2016年9月10日 杭州




麒麟的怀曱孕期比人类短,从九月初开始,就进入了临产期。张曱海客到我家里来过两次,用最原始的方法给张起灵做了检查,我痛恨除了我以外的人把手指伸到他的身体里去,特别是张曱海客这个男人,我把小哥抱在怀里,眼睛一直盯着这个男人的动作。但是当我看到他看张起灵的眼神的时候,我知道,他不想把他交给我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对小哥的担心。




“他比我想象的情况要好很多。”张曱海客擦了擦汗,他的手被小哥抓得稀烂,小哥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生物体触碰他,我苦笑着递给张曱海客酒精。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把小哥抱到里屋。最近他非常嗜睡,我知道是身体负担过重的表现。但是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尽量不打搅他的睡眠。




“接生需要我帮忙么?”张曱海客道:“或者让我妹妹过来。”




“不用了。”我望了一眼内屋。这些事我一个人看到就好了。如果可以,他这一段时光,我希望永远从所有人的以及中抹去,我偶尔会涌起一个念头,我想杀死张曱海客,然后把自己弄失忆,这样,这段历史就永远地消失了。




“那么好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立即赶过来。”张曱海客冲我点点头:“你要照顾好他。”


我没有点头,这种事,不需要任何人来要求我。




2016年9月18日 杭州




没有办法进行剖曱腹产,他现在体内的结构不是现代医学所能理解的。只能靠他自然生育。




从昨天夜里阵痛就没有停止过,他一直蜷缩在那里不断发抖,我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张曱海杏的电话,问她这个生育过程是不是和女人一样,张曱海杏在那边也很焦躁:“不知道,我不知道,见过男人生子的产婆早就死了,最近一百多年都没有这个的详细记载,我们的车就停在你们家外面,有什么事叫我们,绝对不能让他有危险!”我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不休不眠,门外车上的张曱海客和张曱海杏他们也一样,我们都守着张起灵,等待着一个生命的诞生。




超越极限到残酷的扩肛已经进行完毕,如果没有这个动作,等会生产的时候惨烈程度不堪设想。整个过程中他紧紧地抱着我没有一丝挣扎,我不知道他是明白我所做的,还是仅仅是一种信任,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温顺地任凭我一点点地进行扩张,已经半年多没有触碰过的小曱穴被扩张了可以生育的程度。我觉得我伸手进去都可以碰到孩子的头颅,但是我没有勇气把孩子直接脱出来。


我没有任何信仰,但是此时却在祈求所有的神让他快点生出来,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颤抖,休克,抽曱搐,却没有一丝呻曱吟,我除了紧紧抱住他,什么也做不了,当一个幼小的婴儿从他体内挣脱出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去看那个小孩一眼,只是全力地抱着他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看了看我,眼睛亮了亮,就昏睡了过去。




我像从汗里拎出来的那样浑身湿透。我已经让张曱海杏一个人进来了,张曱海客还守在车上。我把小孩抱了出去,递给站在客厅里的张曱海杏:“抱走吧,张家新一代的张起灵。现在可以放过他了么?”


张曱海杏看着怀里只有人类婴儿一半大小的孩子,流下泪来:“又是一轮循环。”




“是啊,又是一轮循环,这是他的命,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但是,至少可以解脱了张起灵。”我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个也是我的骨肉,等待着他的将是一轮同样的痛苦,我只想赶快打发她走,然后把张起灵抱在怀里直到他醒来。我要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我依然在他身旁。




“把麒麟角和麒麟尾给我。”张曱海杏轻轻道:“应该已经脱落了。”




我疲惫地站了起来,木然地走回卧室




床上的人还在昏睡,床单上有斑斑血迹,麒麟角和麒麟尾脱落在床边,我用手拾起,还带着他的体温。我把他抱到另一张床上,然后把这里的床单全部扯了起来。我不想他醒来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


“给你。带走吧,永远不要回来。”我把麒麟角和尾都拿给了张曱海杏。此时她正抱着小孩轻轻抖动,我没有去关心小孩是否健康。我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你不给他取个名字么?”张曱海杏抬起眼睛看我。


“最后他的名字都会被夺走,取了又有什么意思。”我疲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你们快走吧,永远不要回来。”




张曱海杏起身走到门边,眼神复杂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推开门那一刹那,我才发现已经是太阳初升。




这算是一种希望么?




2016年10月2日




接下来的日子,张起灵都在昏睡,身体上的鳞片迅速褪去,偶尔醒过来也只是吃了一些东西。直到国庆节快到的时候,他终于停止了每日的昏睡。




两天前,他九个月来第一次呼唤了我的名字,然后自己起身走到了厨房找东西吃。之前的经历仿佛并未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仅仅十天,之前怀曱孕五个月般大小的肚子也完全恢复了正常。我有点想摸一摸是不是完全恢复到了以前,但是看着小哥现在清冷平静的目光,又没了胆子。


他的似乎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至少他记起了我到云顶天宫接他回家。我们又变成了最开始那种关系,好兄弟?或者是我的单恋。不管怎样,他不记得真的是太好了。我这么想着,心里却又有点酸酸的。


“出去走走么?”他吃掉了我煮好的一大碗面,然后淡淡道:“快秋天了吧。”


“嗯。”我不知道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明白,现在距离我们的十年之约,已经过去了十一年。


“我想买点东西。”


“嗯。”我端起空碗走进厨房。是该买点东西,至少要给他买几套衣服。他想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他,如果他希望我消失,我就消失。我只希望他能幸福,从他的名字里逃脱。




国庆节的人很多,到处都拥挤得水泄不通,他却一脸平静,恬然自若地走在路上,他的身上仿佛带着一种气场,让周围的人忍不住靠近,却又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让开身来。我没有这种气场,被周围的人冲来撞去,他时不时地停下来等着我,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他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我苦笑,原来小哥喜欢看我出丑的样子。但是转念一想,只要他乐意,出点丑又算什么呢。


“晚上去西湖好么?”走出商场,他突然对我笑道:“每次来杭州都很匆忙,从来没有好好地看一下西湖,很早以前我就听说过这里的景色。”


“嗯。”我被他的笑容惊呆住,傻愣愣地望着他,他没有躲避我的目光。眸子里有些温和和细碎的东西,是我一直想抓曱住的。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真的都结束了。想到这里,我也笑了。




2035年11月21日  四川 天仙洞




“大师,大师?”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我才突然回过神来。最近五公里外的天仙山搞旅游开发,到我们西华寺的香客也多了起来。有些香客在旅游点坏了习惯,走到哪里都想点香油灯。在小庙里逛了一圈找不到就会来烦我。我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后院。平时我是西华寺的云灵居士。但是只有每年的今天,我是吴邪。


我到这里,已经快十八年了。


三十年前,我和某个人有了十年之约。二曱十曱年前的今天,我只身把他从雪山中接回。十九年前的今天,他留下一张字条离我而去。那天,他刚好回来一年。


此时,这张已经泛黄脱色的纸条就在我手中,上面的几个字我已经烂熟于心。但是每天早课过后,我依然会拿出来查看,生怕错过里面的任何细节。


“我去陪他长大。张起灵。”


字体苍劲秀美,力透纸背。透过这几个字,我仿佛可以看到写字人淡然的神态和挺拔的身影。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永远透出坚毅。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脚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生离总比死别好。如果我真想打听,我一定能知道他的去向。


但是我没有去打听。而是一个人背上行李,到世界各地行走。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地方,让我能整理这十多年的思绪。


我时常想象他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回到张家的旧屋,就像当年他父亲那样。新的一个轮回又开始了。我苦笑着对自己说,这个就是他的命,谁也代替不了。


来到这个寺庙,本来是借宿,但是一借就借了两个月。两个月后,我突然发现,其实我疲惫和无奈的根源都来源于妄念。我所追求的都是我得不到的,不单是我,也包括吴家包括老九门包括它。


想通了这一点,之前的悲伤痛苦迷茫失意一扫而光,我叩开了主持的门:“我想留下可以么?”


“佛堂并无门,心入则入,心出则出,全凭施主的心。”


“其余的我都已经抛下,但是只有一个人让我无法忘记。”


“忘不掉的就记住,记不住的就忘掉,随心随性随缘。”


就这样,我留在了这里,并不是厌倦了世间的一切,只是觉得繁复思绪如我这般的人,不管在尘世中得到了任何,都会不足而苦。


我没有出家,因为我做不到六根清净,杭州的家还是会每年回去。家里的大小事务,我也会一一处理,父母已经过世,最让他们生前耿耿的子女问题,也不再困扰我。直到他们死,我都没有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孙儿。


父母过世以后,我逐渐让吴家退出了这些事。百年的吴家产业,终于断在了我的手里。最近三年,我没有再回杭州,一直留在这里。我在考虑要不要出家为僧,在尘世间的七情六欲都逐渐断了念,又何必继续留恋红尘呢?只是出家将就一个因缘,所以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契机。今天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时候。


我已经57岁,头发早已斑白,现在回想起过去种种,只记得当时的年少轻狂。曾经一度觉得过去的自己很可笑,但是现在,我终于释然于过去的自己。


我独自往主持智念大师的禅房走去,却被一个小沙弥拦住了去路。


“大师有客,居士请回吧。”小沙弥见了我,停下扫地,垂手而立。


“最近一个多月都不怎么见到主持,是在修禅么?”我有些不解,最近智念大师很少出现,偶尔也是匆匆而过,知道他那里有客,但是这样还是太不寻常,以前我知道会有远方来的僧人上门讨教,打起禅机来倒是会闭门数月,但是这种事,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了,所以对来人的身份我很是好奇。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又犯了戒,看来修行还是不够。主持经曾就告诉过我,我的烦恼也很多都来源于我的“欲”。


我默默叹了口起,压下心中的杂念,准备离开,却看到禅房门打开了,智念大师一脸平静地走出来,我行了个礼准备离开。却被叫住了:“你还记得当年为何而来么?”


“为心静而来。”


“那为何时常离去?”


“红尘未断,家有父母在堂。”


“那现在呢?”


“已无父母需扶养,红尘已断。”


“那个让你放不下的人,你放下了么?”


听到这句话,我喟然长叹,不管放得下放不下,总之他是不在了,想到这里,我垂首道:“他已经不在了,放得下放不下都一样。”


“看来你还是没有放下。”智念大师微微笑道:“那么你走吧。”


我一惊,道:“为何要弟子下山,今天弟子前来,就是想出家为僧,尘世一切事物都再与我无关。”


一个人影从禅房里走出,我惊呆在那里,智念身后站立的赫然就是张起灵,见他出来,大师微微点了点头,让出一条路来,他就走到我面前。


我突然觉得不想见到他,每日镜中的自己逐渐老去,而面前的他依然是那么年轻,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淡然的眼睛,但是此时里面却有些什么在波动。


“大师,这是。。。”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样子这段时间大师接待的远方来的客人就是他,但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他为何我早点来见我。


“我出家之前,姓张。”大师再次冲张起灵微微颔首:“是张家本家六房的子弟,有幸在小的时候见过族长。”


“一个多月前,我看到这个年轻人在寺院门前张望,觉得颇有熟悉之感,静思之下才忆起到底是谁,只是不敢确认,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大师转过来冲我道:“最后我发现,他竟然是在找你。”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于是我上前探问,发现他竟然就是张家族长张起灵,而他要找的人就是你。”大师微微摇了摇头:“这些机缘实在是不可思议。”


“吴邪,我回到杭州以后,多方打听,得知你的下落,就立即赶过来了。”张起灵道:“我已经向大师说明原委,他不会阻拦你下山。”


我没有言语,这么多年过去,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放不下的只是一段执念,并不是对将来的希冀。


“如果你要留下,那么我也留下。”张起灵看了大师一样:“但是大师不允许我留在这里。”


我楞了楞,张起灵不是张家族长么,不过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大师既然已经出家就不在受尘世过去的束缚,所以,只要我还在这个寺庙里,那么一切就是主持裁夺。


“吴居士,你的欲念太重恐伤寿命,贫僧一直是想留你,所以不准他与你相见。但是这一个多月,他与我对答,终于说服了我。”大师冲我点了点头道:“现在你来去自曱由,贫僧告退。”说完,主持转身离开,只剩下我和张起灵站在院子里。


“吴邪,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你现在想做任何事,我都可以陪着你。”张起灵淡淡道:“如果你希望我离开,那么我就立刻离开,再也不会打搅你的生活。”


“你还会走么?”


“不会。除非你让我走。”


“我陪你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我会等到最后一天。”




     其他的不用再多说,我的心意早就已经确定。我冲大师离去的方向默默鞠了一弓,然后回身道:“什么时候下山。”


“一切都随你的心意。”张起灵道:“现在是我陪着你。”


我笑了笑,直起了腰,突然觉得自己其实还不算太老:“那么现在就下山吧,走下去,然后从西曱藏到新曱疆,再去宁夏,然后穿过所有的省回到杭州,如何?”


张起灵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慢慢地浮起一丝笑意,最后我看着他终于笑了起来,平静道:“好啊,我们这就下山。”


     


     日记不会再写,就到这里结束,之后的事,只要我们知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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